2026年9月11日 星期五

典故「解衣般礴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「般礴」指舒展兩腿而坐,「解衣般礴」指脫衣敞懷、席地而坐。後引申為神閒意定、不拘形跡,多用於中國畫論,形容藝術創作時超然物外的自由境界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宋元君要畫圖,召集很多畫師前來。畫師接受國君揖謝後,便各自就位,有的先舔筆,有的先調墨;還有一半畫師在門外守候。有一位畫師最後才到,神態從容,慢步上前,接受國君揖謝後便直接走回客舍去了。宋元君派人去看,只見他解開衣服,袒胸露背,雙腳隨意分開而坐。宋元君說:「很好,這才是真正懂畫畫的人!」

這個典故的重點不在「解衣」或「般礴」等狂放形貌,而在於畫師曠達天真的精神境界。宋元君看不上那些急於舔筆調墨的畫師,認為他們的心思仍停留在作畫的既定程序。反觀最後一位畫師,神閒意定,不拘形跡,心神不受外在環境牽制,進入忘我境界。這不只是藝術創作所追求的境界,也是修行人重視的清靜自然之境。畫師超然物外、不拘形跡,正如修行人回心向道、純任自然、回歸真性。

大眾,這個向上無為,至真妙道,第一在參微理而悟天機。大眾,你們須將盲修瞎坐,烹鉛煉汞,存思觀想,煉度濟幽,受籙提氣,諷誦合藥,服食採藥,陰陽爐鼎,燒茆賣道,苦行捨身,這許多無用之事,不急之務,且都放過一邊。

本篇名為「參悟玄微」,就是要闡明修行第一步在「參微理」、「悟天機」,亦即先參透為何要修道,明白解脫生死和擺脫輪迴的方法,並從持戒、研經及磨煉心性中證悟天機;不是一開始便急於打坐煉氣,甚至學內丹術、超幽度亡、受籙學法。「茆」通「茅」,燒茆借指煉製丹藥,「燒茆賣道」即賣弄道術。不少人炫耀自己有能力學「法」學「術」,甚至以此謀利,這是走了歪路。學習玄門正道,必須從心性功夫下手,有了清靜之心,才會產生真氣、感應仙真;有了戒定功夫,才可堅守正道,以術明道,不致本末倒置。專心讀好《道德經》、《南華經》、《常清靜經》等經典,並在生活中如實踐行,持戒忍辱,多行善德,懺悔罪業,這樣在修行上必有進境,身有正氣和金光,初學道者不得不知。

典故「亦步亦趨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「步」指慢步,「趨」指快走,原指學生跟隨老師的腳步,後引申為事事仿效別人。更進一步說,學習不能只停留於外在形式,更要領會內在精神價值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顏淵對孔子說:「無論先生慢走或快走,我都能跟隨。若先生駕車奔馳,我尚能駕車追隨。不過,若先生奔馳如飛,我便只能在後面瞪著眼了。」孔子不明白,顏淵說:「慢走與快走,好比跟隨先生的言談和辯論;駕車,好比談論大道;至於奔馳如飛,則是先生無需言語而能取信於人,我實在望塵莫及﹗」孔子說:「唉﹗怎麼可以不體察呢?沒有比心死更哀傷的事了﹗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我只是每天順從大道而行。你跟隨我多年,卻未明白其中道理,豈不可哀﹗你只看到我表露於外的一面,那些都已成過去了,而你仍不捨地追求,這是不可能的。我過往的言行,你可以忘掉;即使忘掉了表面的形跡,還有那真正不變的『道』存在﹗」
顏淵努力學習孔子的言行,本來無錯,但典故提醒我們,不要停留於外相。一切言語行事,都會隨環境而轉變,並非永恆;若只模仿外在,而忽視心性涵養,便難以提升精神修養,更無法達到逍遙之境。典故說的「心死」,正是指執著外在形跡,而不能體悟大道精神。「亦步亦趨」便是盲目模仿的寫照。

芥子中須彌山,納之不覺;黍珠內十方世,藏於不知。舒放則大地山河,任吾受用;潛藏則微塵粒米,憑我安排。

《維摩詰經》曰:「須彌納芥子,芥子納須彌。」一粒小小的芥菜種子能夠容納巨大的須彌山,這是因為天地的實相,本來就超越世間的物理限制,法界本來就圓融無礙,天地與萬物本來就齊一,只是一般人不會覺知。「黍珠內十方世」出自《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》的「十方無極至真大神,無鞅數眾,俱入寶珠之中。」元始天尊引領無數神仙進入懸空寶珠,天人仰望並不見任何蹤影。黍米般大小之靈寶玄珠能容納無量聖眾,這與「芥子納須彌」的意思一樣,道法無所不包,沒有人能知道當中的底蘊。真正的大修行人愈接近大道,心神舒展則包容大地山河,精神潛藏則隱於微塵之間,如《北斗經》所言:「大周天界,細入微塵。」神明的威德正氣可包覆天地,亦可深入微塵,旁人難知難覺這種證道境界,而證道真人就可能在我們身邊。

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

典故「亦步亦趨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「步」指慢步,「趨」指快走,原指學生跟隨老師的腳步,後引申為事事仿效別人。更進一步說,學習不能只停留於外在形式,更要領會內在精神價值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顏淵對孔子說:「無論先生慢走或快走,我都能跟隨。若先生駕車奔馳,我尚能駕車追隨。不過,若先生奔馳如飛,我便只能在後面瞪著眼了。」孔子不明白,顏淵說:「慢走與快走,好比跟隨先生的言談和辯論;駕車,好比談論大道;至於奔馳如飛,則是先生無需言語而能取信於人,我實在望塵莫及﹗」孔子說:「唉﹗怎麼可以不體察呢?沒有比心死更哀傷的事了﹗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我只是每天順從大道而行。你跟隨我多年,卻未明白其中道理,豈不可哀﹗你只看到我表露於外的一面,那些都已成過去了,而你仍不捨地追求,這是不可能的。我過往的言行,你可以忘掉;即使忘掉了表面的形跡,還有那真正不變的『道』存在﹗」

顏淵努力學習孔子的言行,本來無錯,但典故提醒我們,不要停留於外相。一切言語行事,都會隨環境而轉變,並非永恆;若只模仿外在,而忽視心性涵養,便難以提升精神修養,更無法達到逍遙之境。典故說的「心死」,正是指執著外在形跡,而不能體悟大道精神。「亦步亦趨」便是盲目模仿的寫照。

芥子中須彌山,納之不覺;黍珠內十方世,藏於不知。舒放則大地山河,任吾受用;潛藏則微塵粒米,憑我安排。

《維摩詰經》曰:「須彌納芥子,芥子納須彌。」一粒小小的芥菜種子能夠容納巨大的須彌山,這是因為天地的實相,本來就超越世間的物理限制,法界本來就圓融無礙,天地與萬物本來就齊一,只是一般人不會覺知。「黍珠內十方世」出自《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》的「十方無極至真大神,無鞅數眾,俱入寶珠之中。」元始天尊引領無數神仙進入懸空寶珠,天人仰望並不見任何蹤影。黍米般大小之靈寶玄珠能容納無量聖眾,這與「芥子納須彌」的意思一樣,道法無所不包,沒有人能知道當中的底蘊。真正的大修行人愈接近大道,心神舒展則包容大地山河,精神潛藏則隱於微塵之間,如《北斗經》所言:「大周天界,細入微塵。」神明的威德正氣可包覆天地,亦可深入微塵,旁人難知難覺這種證道境界,而證道真人就可能在我們身邊。

典故「目擊道存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,意指人的道德修養深厚,僅憑一見,便能讓人感受其超凡境界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隱士溫伯雪子前往齊國,途中在魯國投宿,有魯人想拜見他。溫伯雪子說:「不見為宜。我聽聞中原一帶的人,都自稱為君子,雖然知書識禮,卻不通人情世故,不懂人心。」後來回程時,魯人又來求見,溫伯雪子便接見了他。不過,見面後只是歎息。第二天再見,又是歎息。僕人好奇,溫伯雪子說:「如之前所言,他們只重視外在禮儀,不懂人心。那人規規矩矩,處處講究繁瑣禮儀,讓人心煩。而且態度有時像兒子勸諫父親,有時又像父親向兒子說教,我忍不住要歎息。」後來,孔子見過溫伯雪子後,不發一言,子路請教原因。孔子說:「僅憑一見,便能感受他是有道之人,實在不能用言語來表達他的境界!」

溫伯雪子重視的是內在的真性,不是外在的虛偽造作。一個人有沒有「道」,不只是看他的儀容和禮節。道德修為是由內而外自然流露,真正有道之人,往往不需多言,其精神氣度便能使人心領神會。這是超越語言邏輯,直指本心的道家修為境界。典故中的孔子,正是從直觀感悟中,體驗到溫伯雪子的道行和修養境界,故有「目擊道存」之歎。

人心未動我先知,事物未來我預識,方為六通,智慧無窮。一切天魔拜伏,齊願保迎。一切外道皈依,悉相畏懼。

道教修行必先修心,將內心磨煉到清靜純真,便可修持丹道。或問:「如何知道自己修丹有成?」這必須要有實證,絕非憑空妄想。真正丹成的修行人,能接通天之真氣,心與天地感通,無須透過語言或視像,便可了然一切。甚至在人心未動之前,已有所感知;事情尚未發生,也能預知端倪。這在證道的層次上是「六通」的境界,即心境通、神境通、天眼通、天耳通、宿命通和他心通,但證道者絕不會玩弄神通,也不會刻意顯露,而是以清靜智慧安於日常,常人很難察覺。因為道高德重,一切天魔、鬼神遇到證道者,皆會拜伏並保佑迎送。外道邪魔遇到證道者的聖光,亦必畏懼及回心皈依。反觀現世,有太多妄稱得道、標榜神通,或自稱能預測未來,但對真正的證道者來說,實在不值一哂。

2026年7月30日 星期四

典故「東郭順子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「東郭」是複姓,「東郭順子」是魏國田子方的老師,而田子方則是魏文侯的老師。典故讚揚東郭順子是修道守真之士,更是道家所稱的「全德之君子」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田子方屢次讚揚賢士谿工,魏文侯問:「谿工是你的老師嗎?」田子方說:「不是,只是他言論大多合理,所以稱讚他。」文侯問:「為何從未聽你稱讚自己的老師?」田子方說:「我的老師東郭順子,為人純真,形貌與常人無異,心性自然簡單,而且隨順外境而不失本性,清介不阿而包容萬物。遇到有人行事不合正道,他只憑自身的道德風範,便足以感化他人,使人醒悟,去除惡念。我如何可以讚揚老師呢!」文侯若有所悟,終日不語,對侍從說:「東郭順子的道德高遠,是『全德之君子』。起初我以為,聖智的言論和仁義的行為,就是最高境界了。但聽聞東郭順子的大德後,我便不想動,也不想說話了。」

「緣而葆真,清而容物」是證道者的境界,他們不必高談闊論解釋大道,而自身德行能夠默默感染他人,這便是道家「全德之君子」的楷模。正因為大道不能盡以言語表達,所以證道者的境界也不是言辭能夠稱述的。文字可以讚美某些具體的善行;但對於「全德」的聖人,我們唯有用心體會和學習。

入圜時,凡胎俗骨;出圜時,聖體法身。明大道則眼界高,看破諸緣皆幻假;有拄杖則心胸闊,包羅天地入虛空。

上節提到,修行必先修心,歷經一番苦修後,內心清靜則智慧通達,精神通天徹地。王常月祖師指出,古代修真之士入圜靜修前,與大眾一樣是世俗之軀。若能堅忍閉關,發願證得大道,持守戒律,並脫離一切恩愛貪欲,磨煉身心,這樣必能轉凡為聖,證得法身。正如《重陽立教十五論》云:「心如泰山,不動不搖,把斷四門眼耳口鼻,不令外景入內……雖身處於塵世,名已列於仙位。」出關以後,外界紛擾不能干擾身心,內心常清常靜,與天地合而為一,精神逍遙自在。真得道者,對任何事物已無貪嗔,明通大道而境界甚遠,能感悟無常,不受物欲或情愛迷惑。修行有所憑依,心境廣大自在,昔日舊情、怨恨和遺憾都一掃而空,精神與大道相契。相反,若凡事計較、怨懟、多疑,這和世俗的人有何區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