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0月1日 星期四

典故「大美不言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知北遊》,原文是「天地有大美而不言」,即大自然展現最崇高的美,不需用言語來表達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大自然的美,無法用言語稱道,四時運行自有規律,萬物生長也各有其理。聖人能真心探究及欣賞大自然之美,而且明通萬物生成的道理,因此絕不胡作妄為,行事順其自然。聖人還觀察到:萬物呈現或死或生、或方或圓的狀態,卻無人知道造化的根本;自然生長的萬物,自古以來便存在著。天地雖大,卻全在大道的覆蓋中。哪怕是新生鳥獸的幼細毛髮,也仰賴大道而生成不同形狀。天下間萬事萬物都經歷升降變化,這種無常變化永不停歇。陰陽四季的交替,各自依循大道之秩序。宇宙間昏暗無光,似甚麼也沒有,卻如實存在;沒有任何形跡,卻是充滿力量,萬物得到養育而不知情,這叫做「本根」,明白了便可真正觀察天之道了。

「大美」就是最高境界之美,四季更迭、萬物生生不息,宇宙間一切運行都有著奧妙的規律與秩序,這就是天地間的大美。莊子認為,最深沉的美、真理與大道,是言語無法完全定義的。真正的美感,存在於無聲的體悟與感動之中,不張揚,更不造作。愈是解說、愈是刻意讚美,這種「美」已遠離自然,談不上大道了。

大眾,成仙佛,做聖賢的,全在捨己從人,為度眾生發洪誓願。這個打坐的人,連自己還度不過來,那裡肯度人?還作自了漢,幾曾明得大道,無量度人?倒在一邊,深可憐憫!

王常月祖師指出,修行要發洪誓願,「洪」即大,有大願才有目標精進行持。這意味不是求發財升職等小私小利,也不只是求自己離苦得樂,而是涵蓋廣大眾生。無論是儒家追求的聖賢、道教追求的仙真,或佛教追求的成佛,都強調慈愛,不獨是為己。儒家講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」,理學講「民吾同胞,物吾與也」,意思是人與萬物皆由天地所生,萬物皆朋友。道教講「齊同慈愛,異骨成親」,佛教講「無緣大慈,同體大悲」,都是一種大慈大悲的精神,進而是捨己、苦己而達到從人、利人。「從人」即隨順眾生,放下自我成見,以慈愛與智慧應機施教,廣結善緣。修行人既要度己,亦要度人,不能只是終日打坐,何況只靠打坐也不能真正離苦。所以,真修行人不可偏於一種修行方法,要先發願、明經義,知道甚麼才是「無量度人」。若終身偏執一邊,除了打坐甚麼都不會,那何以度己?更不要說度人,這是很可惜的。

2026年9月30日 星期三

典故「知北遊問道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知北遊》。「知」是人名,「北遊」即往北方遊歷,「問道」是指「知」分別向「無為謂」、「狂屈」及「黃帝」請問大道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知往北方遊歷,在玄水之上遇見無為謂,問:「如何思考才能認識大道?怎樣行事才可安於大道?用甚麼路徑甚麼法門才能獲得大道?」問了三次,無為謂都不知如何回答。知又去了白水之南,遇到狂屈,同樣問了三個問題。狂屈說:「我知道,告訴你吧。」隨即又忘記自己想說甚麼。最後,知回到黃帝的宮室,黃帝說:「不要用心去思慮,才能明白大道。不要有心去做甚麼,才能安於大道。不要有心去找尋甚麼法門,才能獲得大道。」知於是說:「我們都知這些道理,無為謂和狂屈反而不懂。」黃帝說:「無為謂已經得道,狂屈接近大道,我們距離大道還很遠呢。」

「道」超越言語和世俗概念,不能用世間認知、聽聞和言語來學道,必須要從日常中修持和體證,所以不知、不聞、不言就是認識大道的方法。典故中,「無為謂」的不答,就是表達了真理不能用言語傳達。「狂屈」表示已聽聞及知道了,卻又忘記如何表達,只能說是接近大道。「知」只停留在言語的境界,「狂屈」則到了「忘言」之境,而「無為謂」已到了「無心」及「忘言」之境。證道的過程,需要真功真行,淨化心靈,才可接近大道,如果只是一直停留在言語、聽聞、認知的階段,這是本末倒置之法。

反去捨燈尋火,戀假忘真,豈不是倒在一邊?雖是成功,不過是個自了漢。有限果位,報盡還入輪迴,與這些眾生,有甚麼利益?

捨燈尋火,比喻本末倒置的求道方法。大道是本,支流是末,但不少人反而走入支流,忘記「道」才是真正本源,此即「戀假忘真」。例如修行不能只靠打坐冥想,更何況是一周一次,甚或有空才想起要做。打坐可以靜心,但也要配合懺罪消障、持戒誦經、積功行善等修持,要將修行落實到日常生活中,不能只在盤腿時才安靜,離開蒲團又墜入貪嗔。真正的大道不在打坐之中,縱然練得時間愈久、呼吸愈長、功夫愈深,這只是「自了漢」,讓自己靜心而已,所能證得的果位有限,福德耗盡還是要墮入輪迴,對眾生無濟世之功,故絕非修己度人之法,也不會因為打坐功夫而證得大道。

典故「得失非我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原文為「吾以為得失之非我也」,指得失與榮辱並非完全由自己主宰,這些身外之物也不能決定自我的價值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肩吾問孫叔敖:「你三次擔任宰相而不感到榮華,又三次被免職而沒有憂愁,為何能如此通達呢?」孫叔敖說:「我只是認為富貴來了,不能推辭;富貴去了,也不能挽回。身外的窮通得失都不是取決於我,我也就沒有憂喜了。況且我也弄不清,可貴的是官位呢,抑或是我自身?如果在於官位,那就與我無關;如果在我自身,則與宰相無關。那時我正沉思於四方八面之事,哪有空閒顧及人間的富貴和貧賤呢!」孔子聽了說:「古之真人,智者無法說服他,美色不能引誘他,強盜不可脅迫他,連伏羲、黃帝也不能強迫使他親近。死生是大事,也不能改變他,何況是爵祿小事呢!像這樣的人,他的精神能穿越泰山而無障礙,沉於深淵而不沾濕,處於貧賤而不困頓,精神充滿大地之間,恩澤萬物反而讓自己更富足。」

典故展現了修道者順應自然的心境。孫叔敖三次為相、三次被免,都能安然自處,正因為他重視的不是官位,而是自己內在的修養。一切外在的得失榮辱,皆是自然流轉,與生命本質無關,得到了不必狂喜傲慢,失去了也不必悲傷自棄。不因外在變化而迷失自我,駕馭萬物而不被外物所役,才是真正達到了「得失非我」的至人境界。

有地界則不能廣大,有崖岸則不能洪溥。拘拘的守著這肉袋子,認作千年古柏,萬歲青松,活活的困殺這主人公。

上節提及「邊」、「界」、「岸」,指出修道不宜走入旁門支流,必須先守戒修心,從正道行持。不學經義,不先修心,不戒惡行,不積善德,這是永遠不能進入正道大門的。正道廣大無邊,凡人只看到世間地域的界限,眼界極其狹窄;只看到山崖海岸,更算不上廣大之景。因為我們仍未能用道眼去觀察世間的如實真相,只有內心常清常靜,才能觀照大道之深遠無邊。王常月祖師指出,修行人不可死死地守著肉身煉形,無論如何鍛鍊身體、重視養生,最多只是延年益壽;無常一到,生命便會終結。妄想將這個「肉袋子」當作「千年古柏」和「萬歲青松」,是不切實際的,即使長命數百歲,也不過是「人仙」而已,真正的主人公(元神)仍困在肉身內,無法超升及脫離輪迴。

2026年9月11日 星期五

典故「不射之射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典故提及「射之射」和「不射之射」,指的是一種心境和精神境界,談的不是射箭的技藝和水平高低,而是「至人」的得道之境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列子向伯昏無人展示箭藝。他拉開弓,同時在手臂上放一杯水,射出一箭。然後第二、第三箭緊接而發,始終像雕像一樣站立不動,杯內的水一滴也沒有濺出來。伯昏無人說:「這是有『射之射』,非『不射之射』。」於是,伯昏無人登上高山,站在搖晃的岩石上,背對萬丈深淵向後退,腳有十分之二懸空在外,然後向列子拱手作揖,請他上來射箭。列子踏上危石,嚇得趴伏在地,冷汗一直流到腳跟。伯昏無人說:「真正得道者(至人),一腳踏上青天,一腳踏入黃泉,縱橫八極仍氣定神閒。現在你爬上高山便驚恐得頭暈目眩,想要射中目標已難了!」

典故借射箭說明修道的心境。列子雖然技藝高超,但仍停留在「有心」的狀態;若要走近大道,便要清淨內心,忘卻名利、貪欲、情愛、得失、苦樂等,走向「不射之射」的「無心」之路,最終達到忘箭、忘我,清靜之境與大道渾然為一,這才是最上乘的境界。平日生活安穩時,人人都可以說自己清靜;但如果處於驚恐、壓力、不安的情況下,仍能平靜淡然,這才是真正的修為。

大眾,如何是種種,即是盲修瞎坐,烹鉛煉汞,種種旁門也。如何是邊?這些旁門非中非正,譬如一張桌案,這些旁門總在四邊,不能入心,縱使到心,亦不離桌,殊不知離桌方是虛空大道,不能離桌,還是物,不是道,豈非邊也?邊者旁也,邪也,界也,岸也。旁則不中,邪則不正。

上一節提到「離種種邊」,修道之初先要學懂「離」,包括遠離一切非正道、邪惡之事。王常月祖師進一步指出,學道要直指己心,從修心做起,絕不可在缺乏心性基礎下,沉迷一些不著邊際的修煉方法,例如打坐、煉丹等。以桌子作比喻,這些修煉方法猶如桌子的四個邊角,始終接觸不了桌子的核心;縱有方法連上核心,也沒有脫離桌子這個有形之物。修道正是要離開「物」,這才是虛空大道。捨不得,便是貪戀於物,接近不了道。「邊」是旁枝,有時解作邪惡、邊界、岸邊等,這不是說打坐和煉丹是邪惡,而是與修心比較而言,它們只是一種道術,並不等同於道。「旁則不中,邪則不正」,若是起了貪念,盲目打坐,急於學法,即是走了支線,甚至遠離大道。立志修道,必先守戒修心,降伏貪嗔,如此才有資糧進一步修習道術,把身心提升至道境。

典故「臧丈垂釣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「臧」指渭水附近之地。「丈」即丈人,是對長者的尊稱,這裡指姜太公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周文王巡視臧地,看見老人在釣魚,卻「其釣莫釣」,看似垂釣,心思卻不在魚上。文王認為他有大智慧,要推舉他,卻又擔心朝廷反對。第二天上朝,文王說自己夢見一位君子,臉孔黑色,頰旁有髯,騎一匹雜色的馬,有一隻紅色馬蹄。那人告訴他:「委託政事予臧地老人,百姓就有救了。」眾大夫知道這是先王的指示,大感敬畏,馬上迎接老人執政。此後典章法令沒有變更,文告辭令也沒有發布。過了三年,文王巡視各地,發現朋黨離散,上下同心。各人不為自己歌功頌德,而是專心處理政務,可說四海昇平。周文王於是拜老人為太師,急不及待問:「我可以把這套政令推廣到天下更遠的地方嗎?」老人沒有回答。到了頒布政令那一天,老人連夜離開,此後再無音訊。

「其釣莫釣」是一種超越物質追求的空靈境界,這種不計較名利得失、內心清靜的修養,讓臧地老人得到重用,而他亦不負眾望,默默行事,最終贏得了民風純樸、天下安寧的穩定局面。典故闡明了「無為而治」的真諦,上位者不以私心干預公事,樸實無華、以身作則,方可杜絕紛爭。可惜文王最終萌生了彰顯功業的私念,急推政令而令社會走向亂局,這絕非老人樂見的。

著要一意端誠,對天發願。但願弟子,自從今日,以及來生,唯願早明生死去來之機,解脫輪轉胞胎之苦,離種種邊,得聞妙道。大眾,這離種種邊,便是參微理而悟天機的大方便門了。

 王常月祖師指出,皈依入道的弟子,必須有明確目標,對天發願,以參透生死、解脫輪迴為最終目標。「端誠」即真誠,言行合一。「發願」是立下正信的志向,對自己許下承諾。只有具備「端誠」和「發願」,才會持之以恆潛心修行。祖師更指出,要走入「參微理、悟天機」的大門,首先要「離種種邊」。「離」就是「捨」,這是求道的關鍵,道家的智慧是先捨而後得。捨棄過多的貪求,遠離一切非正道的、邪惡的、傷害生靈的事;哪怕只是一個不好的念頭,也要盡量清淨。初入道者也應先抽離過往的種種包袱、煩惱和執念,遠離一切干擾正道的誘惑。哪些事要做或不做,自己應當清楚分辨,凡是影響修行的,都要遠離,如此才可走近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