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27日 星期一

典故「桓公見鬼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達生》。「桓公」是春秋五霸之一的齊桓公,「見鬼」是指齊桓公打獵時遇到鬼怪,也可能是罕有動物,被活活嚇病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齊桓公在沼澤地區打獵,宰相管仲親自駕車,看見了鬼怪。桓公拉著管仲的手,驚問:「你看到了甚麼?」管仲表示沒有看到。回宮後,桓公生起病來,好幾天臥床不起。有一位士人叫皇子告敖,說:「桓公是自己傷害自己,鬼怎能傷害你呢?大概是氣不上不下,積壓於胸口,就生病了。」桓公問:「世間有鬼沒有?」答:「有!山上的鬼叫夔,曠野的鬼叫彷徨,沼澤的鬼叫委蛇。」桓公問:「委蛇是怎樣呢?」皇子告敖形容:「穿紫衣戴紅帽……看見的人將要成為霸主!」桓公聽了,頓時笑逐顏開,說:「這就是我所看到的!」於是重整衣冠,與皇子告敖對坐交談,疾病不藥而癒。

道家不是不講鬼,但亦講究「氣」,尤其重視養氣、守神的保養功夫。皇子告敖告訴齊桓公是因為失神亂氣以致生病,但桓公仍執著於「見鬼」的恐懼中。於是巧妙引導桓公相信自己見到的是吉祥鬼「委蛇」,目的是讓桓公安心,不再失神,精神瞬間恢復,氣血也運行暢通。因此,凡有受驚或憂心者,若能先以安慰說話撫平其心神,一句善語也是一種良藥,一種福德。

大眾,身中精炁,本是先天元炁元精,不增不減,無垢無靜,不生不滅的寶。你若去搬弄他,也不見添出來,不搬弄也是如此,不見少的。

炁,就是先天之氣,從「旡」從「火」,指的就是無形之火,內藏能量。道教的內丹修煉,便是將後天精氣,還原為先天元炁,與道契合。道教和中醫學都重視人體的元精和元炁,這是我們先天之寶藥,本來就存於人身中,但它不能用科學量度,無論怎樣修煉,也不會增多或減少。當我們提煉和調動這種能量,從後天返回先天及萌生「陽炁」,這已不是現代科學講的氮氣、氧氣、氬氣等氣體。更重要是,我們絕不能強行逼出真炁來,雖然內丹基本功可以由「有為功」開始,初習者能用束勒陽關等方法增強氣感,但這只是一種鍛鍊方法,絕不會抽添真炁出來。王常月祖師勸導大眾不需用「搬弄」的手法,元炁本來就存在身中,需要在虛靜之中萌生。修道者只需先修心養性,平日生活素淡簡樸,精神寧靜致遠。當收心入靜,丹田自會「一陽初動」,萌芽真炁。道教一切修煉,總離不開清靜,更離不開修心的功夫,大家切勿捨本逐末。

典故「臨牢說彘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達生》。「臨」是走近,「牢」是豬圈,「說」是說服,「彘」即豬。典故敘述古代祭祀官員對一頭豬的勸說,藉此諷刺世人追求名利而忘記了生命的重要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主祭官來到豬圈,對豬說:「你為甚麼怕死呢?我會花三個月好好飼養你,用十天時間為你持戒清淨,再守三天齋期;用高貴的白茅草鋪墊座位,將你的肩臀放在雕飾漂亮花紋的祭器上。享受這般待遇,你怎麼不願意做祭品呢?」假如是為豬打算,不如吃穀糠酒糟而活在豬圈內,不想有性命之憂。為自己打算,卻要生前有富貴的尊榮,死後能夠放在柩車之上、棺飾之中。為豬設想時便重視保全生命,但為自己設想時就追求名利。這與奉豬做祭品的情況有何不同呢?

大家都明白「吃好住好不如身體好」的道理。然而,大部分人為了追求更好的物質享受,拼命賺錢,甚至不惜犧牲精神和健康。莊子希望大家反思,我們一生都在營營役役,究竟是否值得這樣枉送性命?若是能讓生活簡樸一點、吃得清淡一點,而換來身心健康和幸福,這難道不是真正的尊重生命嗎?

他不自知差錯,還搖著頭屈着指,對着外護說道:「……為何胎成十月,不產嬰兒?還是你我福薄業深,鬼神不容成就」……大眾,這一等窮根下愚之人,不知自心,不明自性,昏天黑地的孽障,知甚麼道理。大眾,當知此人,還是有心向上的人,但是昏迷,不醒向上之機。

修道不能只憑書本理論去實踐,尤其涉及煉養法門,必須要有師父從旁提點。譬如丹書將「煉氣化神」稱為「十月關」,但是否十月便可「成胎」?從書本看到「嬰兒」一詞,又是否知道指的是甚麼?不少人苦苦練習道教法門,卻只學表相而缺乏心性功夫及清靜的基本功,也沒有明師指導,結果過了十月關,仍是一無所獲,還疑惑自己為何沒有「嬰兒」。即使知道「嬰兒」就是結丹,但「丹」為何物?結丹又代表甚麼?有些人會安慰自己,可能福德不夠、業障深重,所以修煉難以成功。誠然,世人多是「福薄業深」,因此更要做好懺悔和積善之功,但不知自心、不明自性、不做好清淨功夫,以及煉不得其法才是問題癥結。王常月祖師指出,這些人雖然迷糊,但仍是有心求道的,只是迷失方向而已。

2026年4月9日 星期四

典故「不鞭其後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達生》。「不鞭其後」是一句養生名言,警惕若不鞭策自己落後的地方,便容易身陷險境,指的主要是形體和內心方面的保護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田開之告訴周威王:「魯國有名叫『單豹』的,深居山中,平日只飲泉水,不與世人爭利,年紀已經七十歲,氣色還像嬰兒一樣。可是不幸遇到餓虎,餓虎就把他吃了。魯國又有名叫『張毅』的,無論是富貴人家還是貧窮人家,他都廣交為友,可惜到四十歲心火過旺,病死了。單豹只重視保養精神心性,被老虎吃掉了他的外形;張毅只求外在形象,被疾病攻陷了他的內心。這兩個人『皆不鞭其後者也』,都是偏向一邊的惡果,不願鞭策自己不足之處。」

「不鞭其後」的「後」,也可解作偏執,不願取長補短,未能取得平衡。有些修行人只重「出世」,忽略處世能力,便易遭受無妄之襲擊。也有人只重「入世」,關注保健養生,卻又沉淪名利享受,最終變成戕生。我們要經常提醒自己不可偏執,要以「鞭」策勵自己。既有出世之心,修持清靜,養護身心,而入世也有入世的法則,提防貪嗔俗氣擾亂心神,不「偏內」也不「偏外」,方為道家的內外兼養。

把七字九字,返字還字,當做七次九次、七回九回、七段九段、七年九年……今日也是坎離交,明日也是地天泰,後日也是魂魄合,今年也是等嬰兒,明年也是等嬰兒,後年也是等嬰兒,等到九年,還是個不知死的老作孽。

大家學習養生功法時,常會糾結這類疑問:動作究竟要做二十四次抑或三十六次,吸氣要維持五秒還是八秒;要知道,這些數字只是前人按經驗總結出來的合適次數,並非絕對的標準。又如內丹術語,「七返九還」有人說是將「七表八脈」的氣血返回丹田;又有說「七」是心火,「九」是肺金。或是「煉神還虛」功夫需要九年時間,這是取其陽數,但實際修行的進程,必須視乎修習者的先天素質、個人悟性,以及外部環境條件而定。時數、卦象等數字,都只是參考數據,並非要人墨守成規。如「十二消息卦」的「地天泰」對應正月寅時,不是要人每天寅時起床修煉,其他時辰均煉不成。其實,泰卦只是象徵丹氣充盈之意。如果死板執著於丹書上每一個字,我們很難煉出真氣,更不用說「復歸於嬰兒」了。「嬰兒」也是比喻,只拘泥於字面意思,等到九年也難有所成,老死也煉不出甚麼來。

2026年4月8日 星期三

典故「醉者墜車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達生》。「醉者墜車」即是一個醉酒的人從車上墜下來。莊子不是讚揚醉酒,而是藉此狀態來表達對生死恐懼的超脫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醉酒的人掉在車下,雖然滿身是傷,但不致於死亡。他的骨骼構造與常人無異,然而損害卻與常人不同。他傷勢較輕,這是因為「其神全也」。也就是說,雖然他神智不清醒,但正因為沉浸在醉酒的狀態,心神不受外界干擾,更為專注完整;乘車也不知道,墜車也不知道,死亡、生存、驚慌、恐懼等念頭都擾亂不了他的內心,所以接觸外界任何環境都不感到煩惱。

在現實世界中,自以為「清醒」的人往往最容易受傷,人還未掉下來,內心已充滿惶恐,早就認為自己死定了,身體也不自覺緊繃僵硬,結果傷得更重。相反,有些看似「糊塗」的人,對事情不糾結,沒有過多的擔憂。即使跌倒了,也就順勢一滾,笑一笑、拍拍灰塵便繼續前行。所以,面對人生的無常與逆境,我們不妨給自己一點「醉」,放下過多的執著和恐懼。事情發生了就坦然承受,落下來就順勢翻身,不跟現實硬碰,也不要跟自己過不去。當我們保持內心鬆弛,反而能減輕人生路上的種種受傷。

大眾,烹鉛煉汞的抽添火候,此效卦爻,把一個太極渾沌,穿殘鑿破。認假名而為實用,指譬喻而作功夫。妄論三田精氣,盲猜九竅樞機。

初習內丹者大多接觸過「取坎填離」、「十二消息卦」的火候運用等知識,然而,若不通過有經驗的道門前輩指導,外人再怎樣研究,也無法知道當中實際的功法和效驗。王常月祖師指出,不少人沉迷於丹道氣功,花費大量時間去鑽研易卦與煉丹的對應,卻連基本的「烹鉛煉汞」也未煉成(即如何用心神煉化、提煉腎水、水火濟煉等功夫皆不到位),便「穿殘鑿破」更深奧的功法,亂猜各種丹道文字的譬喻,更有人連上中下丹田的具體位置都不清楚,那麼如何煉化精氣?若無明師指引,不可能知道「九竅」的具體位置和真實意義,不知道樞機、門戶,神氣升降便會出錯,也不知道如何凝結與運轉。如此這般,即使窮盡一生也未能接觸真正大道,連最基本的修行也沒有。真心學道者,須從基本學起:先懺悔、消減業障,繼而參訪求學,先煉心性,繼而做好清靜功夫,否則任何「抽添火候」都是虛妄。

典故「形全精復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達生》。形全,即形體健全;精復,指精神恢復。篇章名〈達生〉是指通達、明白生命的內涵,而這篇談論的重點,在於如何保存生命,避免有傷性命之事,以及保全自然的本性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莊子說,想要避免身體勞累、達到心靈自由,最好的方法就是拋棄世俗的各種瑣事和羈絆。只要捨得、願意拋開世俗羈絆,就可減少累贅;沒有累贅,心境就能平和;心境平和,便能滋養生命、得到生機;得到生機,就接近於「道」了。世俗的瑣事難道不值得遠離嗎?生命中的種種煩惱,難道不值得遺忘嗎?若能「形全精復」,即身體沒有透支,健全康泰,再加上精神得到圓滿恢復,自然可與天地結合。形體與精神沒有虧損,才可隨順自然變化;當精神達到至純狀態,去除一切人為的機巧與雜念,這種狀態即是返回自然,可與道相契了。

道家的養生觀並非單純的形體保健,而是追求「形全精復」,即道教常說的形神俱備,關鍵在於「棄」和「遺」,即放下過多的俗事和煩惱,不讓俗務勞累身體,更不讓瑣事影響精神。莊子稱之為「形精不虧」,只有形神俱全,才真正踏上修行之路。而「全」和「復」,正是勸導世人盡快覺醒,恢復精神和保重身心。這不僅是對生命的尊重,也是一種人生智慧;否則有形而沒神,只是行屍走肉而已。

大眾,我將法子去絕念,不知法子便是念頭;我將法子去忘情,不知法子便是情種。大眾,絕念不如念絕,忘情不若情忘,喚作求人不如求己也。

初習靜功的道侶,會想盡辦法降伏各種念頭,例如數呼吸、念聖號和內觀等。但隨著修持日久,便要將這些方法都忘記,不可每次生起雜念時,都強行用方法去壓制。這就如同心情躁動時,喝一杯冰水來冷靜,終究只是治標而已。真正治本之方,在於平日有靜定的修行,避免嗔念生起。我們總不能每次一有情緒就找冰水來喝吧。王常月祖師指出,當清靜功夫日深,坐下來便自然入靜,執著於「法子」反而是一種心念。就像要忘掉一段情,每天刻意提醒自己「忘掉」,結果把情扎得更深。因此,「絕念不如念絕,忘情不若情忘」,要斷絕念頭和忘記情欲,不如連「念頭」的概念也沒有,「情欲」是甚麼也忘記,這才是徹底的清靜。祖師再三強調,清靜是向內清空,愈向外求反而愈是迷失。如要借用冰水降「火」,或用手機分散雜念,或用音聲讓自己入靜,只會離大道愈來愈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