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9月11日 星期五

典故「不射之射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典故提及「射之射」和「不射之射」,指的是一種心境和精神境界,談的不是射箭的技藝和水平高低,而是「至人」的得道之境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列子向伯昏無人展示箭藝。他拉開弓,同時在手臂上放一杯水,射出一箭。然後第二、第三箭緊接而發,始終像雕像一樣站立不動,杯內的水一滴也沒有濺出來。伯昏無人說:「這是有『射之射』,非『不射之射』。」於是,伯昏無人登上高山,站在搖晃的岩石上,背對萬丈深淵向後退,腳有十分之二懸空在外,然後向列子拱手作揖,請他上來射箭。列子踏上危石,嚇得趴伏在地,冷汗一直流到腳跟。伯昏無人說:「真正得道者(至人),一腳踏上青天,一腳踏入黃泉,縱橫八極仍氣定神閒。現在你爬上高山便驚恐得頭暈目眩,想要射中目標已難了!」

典故借射箭說明修道的心境。列子雖然技藝高超,但仍停留在「有心」的狀態;若要走近大道,便要清淨內心,忘卻名利、貪欲、情愛、得失、苦樂等,走向「不射之射」的「無心」之路,最終達到忘箭、忘我,清靜之境與大道渾然為一,這才是最上乘的境界。平日生活安穩時,人人都可以說自己清靜;但如果處於驚恐、壓力、不安的情況下,仍能平靜淡然,這才是真正的修為。

大眾,如何是種種,即是盲修瞎坐,烹鉛煉汞,種種旁門也。如何是邊?這些旁門非中非正,譬如一張桌案,這些旁門總在四邊,不能入心,縱使到心,亦不離桌,殊不知離桌方是虛空大道,不能離桌,還是物,不是道,豈非邊也?邊者旁也,邪也,界也,岸也。旁則不中,邪則不正。

上一節提到「離種種邊」,修道之初先要學懂「離」,包括遠離一切非正道、邪惡之事。王常月祖師進一步指出,學道要直指己心,從修心做起,絕不可在缺乏心性基礎下,沉迷一些不著邊際的修煉方法,例如打坐、煉丹等。以桌子作比喻,這些修煉方法猶如桌子的四個邊角,始終接觸不了桌子的核心;縱有方法連上核心,也沒有脫離桌子這個有形之物。修道正是要離開「物」,這才是虛空大道。捨不得,便是貪戀於物,接近不了道。「邊」是旁枝,有時解作邪惡、邊界、岸邊等,這不是說打坐和煉丹是邪惡,而是與修心比較而言,它們只是一種道術,並不等同於道。「旁則不中,邪則不正」,若是起了貪念,盲目打坐,急於學法,即是走了支線,甚至遠離大道。立志修道,必先守戒修心,降伏貪嗔,如此才有資糧進一步修習道術,把身心提升至道境。

典故「臧丈垂釣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「臧」指渭水附近之地。「丈」即丈人,是對長者的尊稱,這裡指姜太公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周文王巡視臧地,看見老人在釣魚,卻「其釣莫釣」,看似垂釣,心思卻不在魚上。文王認為他有大智慧,要推舉他,卻又擔心朝廷反對。第二天上朝,文王說自己夢見一位君子,臉孔黑色,頰旁有髯,騎一匹雜色的馬,有一隻紅色馬蹄。那人告訴他:「委託政事予臧地老人,百姓就有救了。」眾大夫知道這是先王的指示,大感敬畏,馬上迎接老人執政。此後典章法令沒有變更,文告辭令也沒有發布。過了三年,文王巡視各地,發現朋黨離散,上下同心。各人不為自己歌功頌德,而是專心處理政務,可說四海昇平。周文王於是拜老人為太師,急不及待問:「我可以把這套政令推廣到天下更遠的地方嗎?」老人沒有回答。到了頒布政令那一天,老人連夜離開,此後再無音訊。

「其釣莫釣」是一種超越物質追求的空靈境界,這種不計較名利得失、內心清靜的修養,讓臧地老人得到重用,而他亦不負眾望,默默行事,最終贏得了民風純樸、天下安寧的穩定局面。典故闡明了「無為而治」的真諦,上位者不以私心干預公事,樸實無華、以身作則,方可杜絕紛爭。可惜文王最終萌生了彰顯功業的私念,急推政令而令社會走向亂局,這絕非老人樂見的。

著要一意端誠,對天發願。但願弟子,自從今日,以及來生,唯願早明生死去來之機,解脫輪轉胞胎之苦,離種種邊,得聞妙道。大眾,這離種種邊,便是參微理而悟天機的大方便門了。

 王常月祖師指出,皈依入道的弟子,必須有明確目標,對天發願,以參透生死、解脫輪迴為最終目標。「端誠」即真誠,言行合一。「發願」是立下正信的志向,對自己許下承諾。只有具備「端誠」和「發願」,才會持之以恆潛心修行。祖師更指出,要走入「參微理、悟天機」的大門,首先要「離種種邊」。「離」就是「捨」,這是求道的關鍵,道家的智慧是先捨而後得。捨棄過多的貪求,遠離一切非正道的、邪惡的、傷害生靈的事;哪怕只是一個不好的念頭,也要盡量清淨。初入道者也應先抽離過往的種種包袱、煩惱和執念,遠離一切干擾正道的誘惑。哪些事要做或不做,自己應當清楚分辨,凡是影響修行的,都要遠離,如此才可走近大道。

典故「解衣般礴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「般礴」指舒展兩腿而坐,「解衣般礴」指脫衣敞懷、席地而坐。後引申為神閒意定、不拘形跡,多用於中國畫論,形容藝術創作時超然物外的自由境界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宋元君要畫圖,召集很多畫師前來。畫師接受國君揖謝後,便各自就位,有的先舔筆,有的先調墨;還有一半畫師在門外守候。有一位畫師最後才到,神態從容,慢步上前,接受國君揖謝後便直接走回客舍去了。宋元君派人去看,只見他解開衣服,袒胸露背,雙腳隨意分開而坐。宋元君說:「很好,這才是真正懂畫畫的人!」

這個典故的重點不在「解衣」或「般礴」等狂放形貌,而在於畫師曠達天真的精神境界。宋元君看不上那些急於舔筆調墨的畫師,認為他們的心思仍停留在作畫的既定程序。反觀最後一位畫師,神閒意定,不拘形跡,心神不受外在環境牽制,進入忘我境界。這不只是藝術創作所追求的境界,也是修行人重視的清靜自然之境。畫師超然物外、不拘形跡,正如修行人回心向道、純任自然、回歸真性。

大眾,這個向上無為,至真妙道,第一在參微理而悟天機。大眾,你們須將盲修瞎坐,烹鉛煉汞,存思觀想,煉度濟幽,受籙提氣,諷誦合藥,服食採藥,陰陽爐鼎,燒茆賣道,苦行捨身,這許多無用之事,不急之務,且都放過一邊。

本篇名為「參悟玄微」,就是要闡明修行第一步在「參微理」、「悟天機」,亦即先參透為何要修道,明白解脫生死和擺脫輪迴的方法,並從持戒、研經及磨煉心性中證悟天機;不是一開始便急於打坐煉氣,甚至學內丹術、超幽度亡、受籙學法。「茆」通「茅」,燒茆借指煉製丹藥,「燒茆賣道」即賣弄道術。不少人炫耀自己有能力學「法」學「術」,甚至以此謀利,這是走了歪路。學習玄門正道,必須從心性功夫下手,有了清靜之心,才會產生真氣、感應仙真;有了戒定功夫,才可堅守正道,以術明道,不致本末倒置。專心讀好《道德經》、《南華經》、《常清靜經》等經典,並在生活中如實踐行,持戒忍辱,多行善德,懺悔罪業,這樣在修行上必有進境,身有正氣和金光,初學道者不得不知。

典故「亦步亦趨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「步」指慢步,「趨」指快走,原指學生跟隨老師的腳步,後引申為事事仿效別人。更進一步說,學習不能只停留於外在形式,更要領會內在精神價值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顏淵對孔子說:「無論先生慢走或快走,我都能跟隨。若先生駕車奔馳,我尚能駕車追隨。不過,若先生奔馳如飛,我便只能在後面瞪著眼了。」孔子不明白,顏淵說:「慢走與快走,好比跟隨先生的言談和辯論;駕車,好比談論大道;至於奔馳如飛,則是先生無需言語而能取信於人,我實在望塵莫及﹗」孔子說:「唉﹗怎麼可以不體察呢?沒有比心死更哀傷的事了﹗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我只是每天順從大道而行。你跟隨我多年,卻未明白其中道理,豈不可哀﹗你只看到我表露於外的一面,那些都已成過去了,而你仍不捨地追求,這是不可能的。我過往的言行,你可以忘掉;即使忘掉了表面的形跡,還有那真正不變的『道』存在﹗」
顏淵努力學習孔子的言行,本來無錯,但典故提醒我們,不要停留於外相。一切言語行事,都會隨環境而轉變,並非永恆;若只模仿外在,而忽視心性涵養,便難以提升精神修養,更無法達到逍遙之境。典故說的「心死」,正是指執著外在形跡,而不能體悟大道精神。「亦步亦趨」便是盲目模仿的寫照。

芥子中須彌山,納之不覺;黍珠內十方世,藏於不知。舒放則大地山河,任吾受用;潛藏則微塵粒米,憑我安排。

《維摩詰經》曰:「須彌納芥子,芥子納須彌。」一粒小小的芥菜種子能夠容納巨大的須彌山,這是因為天地的實相,本來就超越世間的物理限制,法界本來就圓融無礙,天地與萬物本來就齊一,只是一般人不會覺知。「黍珠內十方世」出自《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》的「十方無極至真大神,無鞅數眾,俱入寶珠之中。」元始天尊引領無數神仙進入懸空寶珠,天人仰望並不見任何蹤影。黍米般大小之靈寶玄珠能容納無量聖眾,這與「芥子納須彌」的意思一樣,道法無所不包,沒有人能知道當中的底蘊。真正的大修行人愈接近大道,心神舒展則包容大地山河,精神潛藏則隱於微塵之間,如《北斗經》所言:「大周天界,細入微塵。」神明的威德正氣可包覆天地,亦可深入微塵,旁人難知難覺這種證道境界,而證道真人就可能在我們身邊。

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

典故「亦步亦趨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「步」指慢步,「趨」指快走,原指學生跟隨老師的腳步,後引申為事事仿效別人。更進一步說,學習不能只停留於外在形式,更要領會內在精神價值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顏淵對孔子說:「無論先生慢走或快走,我都能跟隨。若先生駕車奔馳,我尚能駕車追隨。不過,若先生奔馳如飛,我便只能在後面瞪著眼了。」孔子不明白,顏淵說:「慢走與快走,好比跟隨先生的言談和辯論;駕車,好比談論大道;至於奔馳如飛,則是先生無需言語而能取信於人,我實在望塵莫及﹗」孔子說:「唉﹗怎麼可以不體察呢?沒有比心死更哀傷的事了﹗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我只是每天順從大道而行。你跟隨我多年,卻未明白其中道理,豈不可哀﹗你只看到我表露於外的一面,那些都已成過去了,而你仍不捨地追求,這是不可能的。我過往的言行,你可以忘掉;即使忘掉了表面的形跡,還有那真正不變的『道』存在﹗」

顏淵努力學習孔子的言行,本來無錯,但典故提醒我們,不要停留於外相。一切言語行事,都會隨環境而轉變,並非永恆;若只模仿外在,而忽視心性涵養,便難以提升精神修養,更無法達到逍遙之境。典故說的「心死」,正是指執著外在形跡,而不能體悟大道精神。「亦步亦趨」便是盲目模仿的寫照。

芥子中須彌山,納之不覺;黍珠內十方世,藏於不知。舒放則大地山河,任吾受用;潛藏則微塵粒米,憑我安排。

《維摩詰經》曰:「須彌納芥子,芥子納須彌。」一粒小小的芥菜種子能夠容納巨大的須彌山,這是因為天地的實相,本來就超越世間的物理限制,法界本來就圓融無礙,天地與萬物本來就齊一,只是一般人不會覺知。「黍珠內十方世」出自《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》的「十方無極至真大神,無鞅數眾,俱入寶珠之中。」元始天尊引領無數神仙進入懸空寶珠,天人仰望並不見任何蹤影。黍米般大小之靈寶玄珠能容納無量聖眾,這與「芥子納須彌」的意思一樣,道法無所不包,沒有人能知道當中的底蘊。真正的大修行人愈接近大道,心神舒展則包容大地山河,精神潛藏則隱於微塵之間,如《北斗經》所言:「大周天界,細入微塵。」神明的威德正氣可包覆天地,亦可深入微塵,旁人難知難覺這種證道境界,而證道真人就可能在我們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