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17日 星期日

典故「東野稷敗馬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達生》。「東野」是姓氏,「稷」是人名,「敗馬」是指馬車翻倒。典故借馬匹累倒的事,說明耗費精神對養生必有害,現簡述內容如下:

東野稷以善於駕駛馬車服事莊公。無論馬車前進或後退,車輪都壓出筆直的痕跡;而左轉或右拐,彎處有如圓規畫出的圓。莊公十分欣賞,命令他再走一百圈。賢士顏闔看到東野稷這樣不顧一切表演,預言馬車必將翻倒。不久,東野稷策騎的馬果然累垮了。莊公好奇問顏闔:「你怎麼知道呢?」顏闔答:「那匹馬的力氣已耗盡,還強求牠不斷轉圈,所以說必定出事!」

萬事萬物都有其極限,不能勉強耗盡能量,適可而止才是養生之道。東野稷雖然技術高超,但他忽視了馬匹的生理極限,為了討好國君、炫耀技藝而過度勞役馬匹;而有道的人就能看穿潛藏的危機。人生在世,固然需要努力向上,甚至全力以赴,但莊子提醒大家,力不可耗盡,也不要為了權勢利祿而透支全部精神。人生苦短,不能一直向前奔馳,更要珍惜沿途的美景,知道何時該停下來休息。若只是盲目向前衝,最終只會翻車跌倒。

大眾,自己身中知善知惡,知是知非,知邪知正,知生知滅,知己知彼,知真知假的,便是嬰兒。但這嬰兒,原不知善惡是非、邪正生滅,己彼真假。這嬰兒不自著相,因境生心,因心生智,因智生知,因善所以知惡,因是所以知非,因正所以知邪,因生所以知滅,因己所以知彼,因真所以知假。

不少人修煉靜功或丹道,目標是淨化神思,讓身心常清常靜,乃至結丹成「嬰」,證道成聖。不過,當我們自以為心靜時,往往仍不自覺對周遭事情生起分別心、厭惡感。譬如對他人「惡行」感到不滿,對身邊「非合理」的事感到討厭,對他人的「邪惡」想法感到痛恨,對生滅無常感到焦慮,對人我差距感到無奈,對世間真假難辨感到迷惑。內心充滿了糾結,又怎能修丹圓滿?要知道,修丹就是自身天地與大周天圓融無礙,打破一切障礙。既是圓融,哪來人我彼此的種種分別?《道德經》曰:「天下皆知美之為美,斯惡已。」正因為我預設了「是」的標準,才看見別人的「不是」,種種紛擾和煩惱便由此而生。再者,我們極易受外在環境影響,別人起了情緒,自己也跟著走,這是我們修為不到家。若要真正做好修行,必先打破障礙,讓心神歸向淡泊清靜,生活簡約樸實,不讓心念被外境牽著走。連這一點都做不到,根本難以萌生真氣,更遑論有真氣沿督脈上走、「過三關」,這只是幻想執念,根本是假的。

典故「呂梁丈夫」有何寓意?(亦作「蹈水之道」)

出自《南華經.達生》。呂梁,是指江蘇呂城城南水上的石橋。丈夫,是古代對成年男子的稱呼。蹈水,即游水。典故講述孔子見男子在瀑布下游泳自如,向他請教「蹈水之道」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孔子在呂梁河畔遊賞,瀑布高懸,浪花直衝四十里,各種生物都不能在這一帶浮游。忽見一男子在水中,以為他投水自盡,便急忙叫弟子沿著水流去拯救他。男子游了數百步才從水裡出來,披散著頭髮邊行邊唱。孔子問:「游水有方法嗎?」男子答:「沒有。只是『始乎故,長乎性,成乎命』。我從小在這種環境中,長久游在水裡已成習性,見水不怕,就自然而然的游了。與回旋的水一起潛入水底,又隨波浪一起浮出水面,完全順從水性而不任由自己,這或許就是我能駕馭急流的緣故。」孔子問:「甚麼是始乎故,長乎性,成乎命?」男子答:「我生於高地而安足於此,這是故;長久在水中習而成性,出入波濤,這是性;放下執念,順從自然之規律行事,這是命!」

典故傳達了「安時處順」的哲學,也是一種修道階段的進境。面對惡劣環境,先要保持積極的態度,從心理上接納它,安心於此,才能讓環境包容自己,這就是「始乎故」。繼而是「長乎性」,在環境中漸漸適應,並掌握竅門。最後是「成乎命」,放下所有私心欲望,順著自然勢向,以一種達觀豁達的心態修心立命,才能在動盪中怡然自得。

不去早早懺悔愆尤,改變氣質,參師悟道,忍辱降心,及把有用的真心,做那沒用的假事,及把有限的光陰,等那無影的嬰兒做甚麼?

說了多遍,修行要先磨煉心性,消減習氣,更要謙下柔和,每天懺悔並反思自己的宿業與惡行。如果一身冤債孽障未解,福德不足,又談何修道?今日誦經跪拜,或打坐煉氣,卻因工作纏身、健康不佳,甚或遇不到明師而用錯方法,這都是障礙。因此當先謙卑懺罪,行善積福,持戒止惡,方能真正改變氣質,化惡緣為善。若得道緣,進而參禮大德、求學及明悟正道,致力於心性功夫,忍人所不能忍,處眾人之所惡,無論順逆皆安然面對,如此修行才漸有根柢。現時不少人雖有求道的真誠心,卻一開始去學旁門道術,或亂拜鬼妖祈福,完全忽視了自身問題及清靜素樸的道教核心教義。這是用真心做假事,花再多時間也煉不出甚麼「嬰兒」來。因為沒有清靜的基礎,絕不能感應天地、感通神明。無論是行持科儀,還是修煉內丹,都不可忽視「懺悔愆尤」和「忍辱降心」;而看一個人是否改變了氣質,便知其修行功夫。

典故「呆若木雞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達生》。「呆若木雞」是以木製的雞為喻,指經過訓練的鬥雞在任何情況下都沉實穩重,不為外物所動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紀渻子為齊王馴養鬥雞。十天後,齊王問:「馴養好了嗎?」紀渻子答:「還不行!牠看來還是很驕傲,意氣風發,很容易衝動。」十天後,齊王再問,紀渻子仍說:「還不行!牠對外間聲音和影子很敏感,別的雞鳴,牠就跟著叫,不夠沉著。」過十天,齊王再問,回答:「還不行!看牠怒目相向,氣勢還太旺盛。」又過十天,齊王再問,紀渻子答:「可以了!牠現在對同伴的鳴叫不作反應,不動聲色,沉穩的態度使牠外表看來像一頭木製的雞,可以說是德行具足了。我想別的雞只要看到牠的樣子,一定不敢應戰,轉身就跑。」

莊子以那隻看似「木雞」的鬥雞,用來比喻人的學養高深、態度穩重、氣定神閒。內文提到的「其德全矣」,即德行完備的境界,能夠收斂精神,以靜制動,大智若愚,淡定面對外在一切紛擾,這才是真正的無敵。不過,後人卻取「木雞」不作反應、停滯的模樣,引申用來形容人愚笨,或受驚嚇而發愣的樣子,這與莊子讚美其靜定內斂的原意,已有很大分別。

這一點虛靈不昧的真人,便是元神。既稱元神,又說是甚麼胎?甚麼嬰兒?自己多劫以前,罪業未消,障礙未除,心源未淨,性根未靈。

我們先天之寶藥,本來就存於人身中,包括元精、元氣及元神。若修行上清靜功夫具足,則思緒不亂,元神安寧,心亦不著外相,看一切事皆清澈通明。先天寶藥本是人身最珍貴的藥物,可是我們卻在後天生活中將精、氣、神消耗殆盡,那麼再怎樣調煉和存想,也沒真氣可聚,更遑論出現質變的「結胎」成果?再者,我們每人都身負多生罪業,冤親纏身,修煉時必會遇上障礙。若不在源頭著手,清淨心神,回復真性,則修煉任何道術和法門也是徒然。王常月祖師在這一句中再次強調,修行必須從根基著手,懺悔罪業,清淨身心,蓄養精氣神,並以回復真性為目標。否則,學習任何道術,都無法契合天地,亦與道不通,而且必然障礙重重。

2026年4月27日 星期一

典故「桓公見鬼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達生》。「桓公」是春秋五霸之一的齊桓公,「見鬼」是指齊桓公打獵時遇到鬼怪,也可能是罕有動物,被活活嚇病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齊桓公在沼澤地區打獵,宰相管仲親自駕車,看見了鬼怪。桓公拉著管仲的手,驚問:「你看到了甚麼?」管仲表示沒有看到。回宮後,桓公生起病來,好幾天臥床不起。有一位士人叫皇子告敖,說:「桓公是自己傷害自己,鬼怎能傷害你呢?大概是氣不上不下,積壓於胸口,就生病了。」桓公問:「世間有鬼沒有?」答:「有!山上的鬼叫夔,曠野的鬼叫彷徨,沼澤的鬼叫委蛇。」桓公問:「委蛇是怎樣呢?」皇子告敖形容:「穿紫衣戴紅帽……看見的人將要成為霸主!」桓公聽了,頓時笑逐顏開,說:「這就是我所看到的!」於是重整衣冠,與皇子告敖對坐交談,疾病不藥而癒。

道家不是不講鬼,但亦講究「氣」,尤其重視養氣、守神的保養功夫。皇子告敖告訴齊桓公是因為失神亂氣以致生病,但桓公仍執著於「見鬼」的恐懼中。於是巧妙引導桓公相信自己見到的是吉祥鬼「委蛇」,目的是讓桓公安心,不再失神,精神瞬間恢復,氣血也運行暢通。因此,凡有受驚或憂心者,若能先以安慰說話撫平其心神,一句善語也是一種良藥,一種福德。

大眾,身中精炁,本是先天元炁元精,不增不減,無垢無靜,不生不滅的寶。你若去搬弄他,也不見添出來,不搬弄也是如此,不見少的。

炁,就是先天之氣,從「旡」從「火」,指的就是無形之火,內藏能量。道教的內丹修煉,便是將後天精氣,還原為先天元炁,與道契合。道教和中醫學都重視人體的元精和元炁,這是我們先天之寶藥,本來就存於人身中,但它不能用科學量度,無論怎樣修煉,也不會增多或減少。當我們提煉和調動這種能量,從後天返回先天及萌生「陽炁」,這已不是現代科學講的氮氣、氧氣、氬氣等氣體。更重要是,我們絕不能強行逼出真炁來,雖然內丹基本功可以由「有為功」開始,初習者能用束勒陽關等方法增強氣感,但這只是一種鍛鍊方法,絕不會抽添真炁出來。王常月祖師勸導大眾不需用「搬弄」的手法,元炁本來就存在身中,需要在虛靜之中萌生。修道者只需先修心養性,平日生活素淡簡樸,精神寧靜致遠。當收心入靜,丹田自會「一陽初動」,萌芽真炁。道教一切修煉,總離不開清靜,更離不開修心的功夫,大家切勿捨本逐末。

典故「臨牢說彘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達生》。「臨」是走近,「牢」是豬圈,「說」是說服,「彘」即豬。典故敘述古代祭祀官員對一頭豬的勸說,藉此諷刺世人追求名利而忘記了生命的重要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主祭官來到豬圈,對豬說:「你為甚麼怕死呢?我會花三個月好好飼養你,用十天時間為你持戒清淨,再守三天齋期;用高貴的白茅草鋪墊座位,將你的肩臀放在雕飾漂亮花紋的祭器上。享受這般待遇,你怎麼不願意做祭品呢?」假如是為豬打算,不如吃穀糠酒糟而活在豬圈內,不想有性命之憂。為自己打算,卻要生前有富貴的尊榮,死後能夠放在柩車之上、棺飾之中。為豬設想時便重視保全生命,但為自己設想時就追求名利。這與奉豬做祭品的情況有何不同呢?

大家都明白「吃好住好不如身體好」的道理。然而,大部分人為了追求更好的物質享受,拼命賺錢,甚至不惜犧牲精神和健康。莊子希望大家反思,我們一生都在營營役役,究竟是否值得這樣枉送性命?若是能讓生活簡樸一點、吃得清淡一點,而換來身心健康和幸福,這難道不是真正的尊重生命嗎?

他不自知差錯,還搖著頭屈着指,對着外護說道:「……為何胎成十月,不產嬰兒?還是你我福薄業深,鬼神不容成就」……大眾,這一等窮根下愚之人,不知自心,不明自性,昏天黑地的孽障,知甚麼道理。大眾,當知此人,還是有心向上的人,但是昏迷,不醒向上之機。

修道不能只憑書本理論去實踐,尤其涉及煉養法門,必須要有師父從旁提點。譬如丹書將「煉氣化神」稱為「十月關」,但是否十月便可「成胎」?從書本看到「嬰兒」一詞,又是否知道指的是甚麼?不少人苦苦練習道教法門,卻只學表相而缺乏心性功夫及清靜的基本功,也沒有明師指導,結果過了十月關,仍是一無所獲,還疑惑自己為何沒有「嬰兒」。即使知道「嬰兒」就是結丹,但「丹」為何物?結丹又代表甚麼?有些人會安慰自己,可能福德不夠、業障深重,所以修煉難以成功。誠然,世人多是「福薄業深」,因此更要做好懺悔和積善之功,但不知自心、不明自性、不做好清淨功夫,以及煉不得其法才是問題癥結。王常月祖師指出,這些人雖然迷糊,但仍是有心求道的,只是迷失方向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