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30日 星期四

典故「東郭順子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田子方》。「東郭」是複姓,「東郭順子」是魏國田子方的老師,而田子方則是魏文侯的老師。典故讚揚東郭順子是修道守真之士,更是道家所稱的「全德之君子」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田子方屢次讚揚賢士谿工,魏文侯問:「谿工是你的老師嗎?」田子方說:「不是,只是他言論大多合理,所以稱讚他。」文侯問:「為何從未聽你稱讚自己的老師?」田子方說:「我的老師東郭順子,為人純真,形貌與常人無異,心性自然簡單,而且隨順外境而不失本性,清介不阿而包容萬物。遇到有人行事不合正道,他只憑自身的道德風範,便足以感化他人,使人醒悟,去除惡念。我如何可以讚揚老師呢!」文侯若有所悟,終日不語,對侍從說:「東郭順子的道德高遠,是『全德之君子』。起初我以為,聖智的言論和仁義的行為,就是最高境界了。但聽聞東郭順子的大德後,我便不想動,也不想說話了。」

「緣而葆真,清而容物」是證道者的境界,他們不必高談闊論解釋大道,而自身德行能夠默默感染他人,這便是道家「全德之君子」的楷模。正因為大道不能盡以言語表達,所以證道者的境界也不是言辭能夠稱述的。文字可以讚美某些具體的善行;但對於「全德」的聖人,我們唯有用心體會和學習。

入圜時,凡胎俗骨;出圜時,聖體法身。明大道則眼界高,看破諸緣皆幻假;有拄杖則心胸闊,包羅天地入虛空。

上節提到,修行必先修心,歷經一番苦修後,內心清靜則智慧通達,精神通天徹地。王常月祖師指出,古代修真之士入圜靜修前,與大眾一樣是世俗之軀。若能堅忍閉關,發願證得大道,持守戒律,並脫離一切恩愛貪欲,磨煉身心,這樣必能轉凡為聖,證得法身。正如《重陽立教十五論》云:「心如泰山,不動不搖,把斷四門眼耳口鼻,不令外景入內……雖身處於塵世,名已列於仙位。」出關以後,外界紛擾不能干擾身心,內心常清常靜,與天地合而為一,精神逍遙自在。真得道者,對任何事物已無貪嗔,明通大道而境界甚遠,能感悟無常,不受物欲或情愛迷惑。修行有所憑依,心境廣大自在,昔日舊情、怨恨和遺憾都一掃而空,精神與大道相契。相反,若凡事計較、怨懟、多疑,這和世俗的人有何區別?

2026年7月16日 星期四

大眾,到此田地,才算進了大門第一步也。然後入圜坐靜,上可通天,下能徹地,鬼神之情狀,天地之樞機,闔闢不出呼吸之間,造化不出手掌之外。

有些人窮一世精力在學習道術或修煉內丹,卻始終未能應驗,只能幻想自己有力量,自欺欺人。王常月祖師指出,因為他們連第一道門也未踏入。正如前文所言,修行必先「死妄心」、「了愛緣」,如此五臟氣血方能充盈,百病退卻;進而「戒性降心」,堅守戒律及磨練心性,邪妖不能侵犯,這才是真正跨進修行大門第一步。有了修心的基礎功夫,然後閉關靜坐,功效便事半功倍。譬如王重陽祖師閉關兩年即修煉有成、出關度眾,因為祖師以「活死人」自居,斷絕一切煩惱和欲念,故能有大驗。有大驗者,精神通天徹地,觀照世間一切無常,悟透大道的樞機,再無想不通的困擾。呼吸之間與天地開合同為一體,萬物的變化盡在掌握之中,這就是本章「參悟玄微」的旨要。若是修行所得能印證現實生活,心境平和,身體亦有改善,這才是初有所成。若無任何效驗,便要檢視自己心性功夫是否具足,切莫幻想自己有真氣、見光或見到仙真,這都是妄想而已。

典故「逆旅二妾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山木》。「逆旅」是旅館,典故是指戰國時代的思想家楊朱在旅館中,見到主人對兩位妾侍的態度截然不同,表達道家對不尚自矜和崇尚謙和的深刻見解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楊朱去宋國,投宿在旅館中。旅館主人有兩位妾侍,其中一位非常美麗,另一位比較醜陋。不過,醜陋的受人尊敬,美麗的反而受人鄙視。楊朱好奇問為甚麼。旅店主人回答:「美麗的自以為真的很美,但我並不感到她美。醜陋的常以為自己很醜,但我不感到她醜。」楊朱說:「各位弟子記住,品行賢良的人只需去掉那種炫耀賢良的行為,那麼到任何地方都會受人敬愛。」

世間有些容貌俊美或才華洋溢的人,往往自恃優勢,而不自覺心生傲氣,看輕他人,令人難以親近,甚至生起嫌惡。相反,謙虛且自認平凡的人,反而因為親切友善,更惹人喜愛。莊子通過一正一反的人物對比,指出愛炫耀的人容易惹人反感,謙讓的人才會受人敬愛。這呼應了《道德經》所言:「自伐者無功,自矜者不長。」誇耀與自負,都無法贏得尊重。更進一步而言,外相的美和醜,不過是世俗的主觀判斷,而在道家看來,美醜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標準,一旦執著於美醜之分,便容易生起好惡之心,以及造成不公,自尋煩惱。

2026年7月9日 星期四

典故「貧而非憊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山木》,「貧」是貧窮,指物質生活的匱乏;「憊」是困頓,是指志向和道德無法實踐,內心不能舒展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莊子身穿一件補綴過的粗布大褂,用麻繩栓著破鞋,拜見梁惠王。梁惠王說:「先生為何如此困頓?」莊子說:「是貧窮,不是困頓。士人不能躬行道德、實踐志向,那才是困頓。穿著破衣破鞋,只是貧窮,是沒有遇到聖明的時代罷了!大王難道沒有見過跳躍的猿猴嗎?當牠們處在高大的樹木時,抓住樹枝自由自在地跳躍,意氣自得,即使是神箭手后羿和蓬蒙也無可奈何。不過,如果牠們處在帶刺的灌木叢中,便要小心翼翼行走,左顧右盼,內心恐懼發抖。所以,不是猿猴筋骨緊縮而不靈活,而是形勢不利,不能充分施展才能。如今處於昏君亂臣的時代,要想不困頓,怎麼可能呢?猶如昔日比干被剖心一樣,是不祥之兆啊!」

莊子並非沒有學識、道德與大志,而是身處亂世,只能隱逸潛藏。上位者昏庸,為臣者胡作非為,仁人志士怎能不明哲保身?在莊子眼中,貧窮並不可恥,可恥的是把時局搞亂的人。莊子敢在君主面前直指時弊,可見他抱有道德信念,也不預期得到君主重用,心境超然於外。這是一種安貧樂道的心態,不以物質匱乏為憂,而以守道安貧、實踐道德為樂。

按四時八節,搓摩導引,則風寒暑濕不能侵;將六欲七情,戒性降心,則邪妖鬼魅不能犯。參求大道,則良心見,而真性明;了悟真機,則色身空,而法王現。自度而後度人,還是度己。

中醫指的外邪,是氣候或環境變化,使人體不能適應而發病;道門有不少按摩、導引等養生功法可以袪邪,避免風寒暑濕等外邪侵擾。在道教信仰中,外邪亦指邪妖鬼魅,當人福德不足、修行未至,或因宿世因緣牽引,外邪便乘虛而入。祖師再三強調,修行先要降心煉性,堅守戒律,不令道性沉淪。情緒不隨外境大起大落,常清常靜,則鬼妖不能侵犯。參求大道,不是鑽研玄門法術,也不急於調煉真氣,而是堅守正道,不忘初心,懺悔往昔種種惡業,持戒止惡,修心煉性,如此才顯現大道真性。進而深入經藏,明悟大道玄機,知道世間一切有形皆壞,不必貪戀,大道才是真正的法體,不生不滅。只有度化好自己,才有「道行」度化別人,最終其實也是度化自己而已。

典故「棄璧負嬰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山木》,亦作「林回棄璧」,指林回在戰亂中拋棄了玉璧,而選擇嬰兒逃難的事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孔子問子桑雽,為甚麼自己一生遭遇這麼多患難,而且親朋疏遠、弟子離散?子桑雽舉出一個事例:「昔日林回在危亂中逃亡,捨棄了價值連城的玉璧,只背著嬰兒逃離。有人問:『你沒想過金錢嗎?嬰兒的價值不大啊!如果說是負擔,戰亂中帶著嬰兒反而是負累。那是為甚麼呢?』林回說:『我和玉璧只是利益的關係,但我和嬰兒是天性至親。』因利而結合的,遇到災難必會相離棄。如果是天性至親,則會互相收容。」

子桑雽借此典故,指出世態炎涼,世人多以利相交,到大難臨頭,只會為了自己利益而各自疏離,而有道的人相互交往,是以「天屬」為結合,即平淡自然的關係,卻是天真率直,沒有隔閡,如此反而更長久堅固。子桑雽暗指孔子身邊太多人,都是因為孔子的名聲而親近,遇到患難時又怎寄望他們不離不棄?人與人的交往,不需要虛偽的裝飾,淡泊真誠才最重要。

魂清則肝氣順,而筋骨輕;魄安則肺液通,而鬚髮黑。脾壯胃和,則舌喉爽洌,而音聲響亮。竅通血盛,則耳聰氣壯。神全則目明,五臟得中,則百病卻;五味澹泊,則正氣生。

王常月祖師指出,參悟大道之初,必先減除妄心、愛緣、淫心、嗔心,並要調節飲食,控制情緒,這樣身體才會有所轉變,如脾強、肺潤、肝榮、腎水旺、心火消,這一節又提到「肝氣順」。當我們在心性上做到寡欲和降心,精神思緒安定,主管疏泄的肝臟便能恢復正常,使體內氣機調暢;因肝主筋,關節與肌肉亦得到氣血的溫養,身體更為輕盈靈活。此外,肺藏魄,心神安定可讓肺氣調順;津液運行通暢,自能潤澤全身,使鬚髮得到滋養。另一方面,脾胃強健,吸收和提煉出來的營養精華,便能化為充足氣血,再輸送至舌喉,使之不乾燥,發音更有力。「竅通血盛」即經絡通暢、氣血充沛,聽覺和視覺敏銳清晰,體力和臟腑功能也強健有力。當精神飽滿,五臟六腑氣血調和,病氣也會減少。因此,清淨神思不只是一種修心功夫,更是養生及丹道的基礎,卻常遭人忽視。在生活修行上,學道者必須減少濃味的飲食,五味淡泊可減輕脾胃負擔,營養吸收更好,進而「正氣」旺盛,提升修復力。

2026年6月18日 星期四

典故「意怠免患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山木》。意怠,是傳說東海的意怠鳥,生性柔弱,名字亦有怠惰遲緩之意。免患,即免於禍患。寓意在動盪局勢中保持低調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孔子在陳國與蔡國之間被圍困,七天沒飯吃。太公任去安慰他說:「你不想死吧?讓我說不死的道理。東海有一種意怠鳥,飛翔緩慢,軟弱無力。牠們跟隨鳥群飛行,休息時互相依偎,前行時不敢領先,撤退時不敢居後,進食時不敢先嘗,待別的吃剩了才吃。因此,牠們在鳥群中不受排斥,一般人也不會傷害牠,故能免受禍患。筆直的樹木,會先被砍伐,甘甜的水井,會先枯竭。如果終日想著如何警醒愚昧的人,去顯現自己的智慧,或指出別人污濁醜惡,而顯示自己有好的修行,如此高調又怎能不招禍?大道流轉而不居功,大德流布而不需被稱頌,至人本來就是這麼普通純樸,不求名聲,你又為何在乎呢?」

莊子指出了亂世中如何保身護命,正如《周易》「潛龍勿用」的哲學,宜先看清形勢,不可輕舉妄動;初出茅廬或逢時局動盪,最忌鋒芒太露。俗話說「槍打出頭鳥」,不懂謙遜收斂、處處顯露聰明的人,最容易招致打擊和嫉妒。這不是消極的思想,而是洞悉人性的智慧之談。懂得將功勞和光環分與各人,行善不留痕跡,付出而不求回報,平日素樸低調,放下對名聲的執念,方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人禍,得享逍遙自在。

情空則肺潤,性定則肝榮。腎水旺,則眼光亮,而瞳珠如漆;心火消,則口津滿,而味咽如醴。

真正的修道,必能在現實中顯現效驗,修行愈見功,身心愈益旺。道家貴生,而養生首要學懂調心養性之功。古人深信,心性和道德的修養直接影響身體的氣血運行,「仁義禮智信」俱全,即對應五臟調和,氣血通暢。而「情空」、「性定」就是指減少情感上的牽掛和憂慮,安穩自己的情緒起伏。當情志空靈無礙,不再牽掛鬱結,肺氣自然舒暢。反觀不少人常因壓力繁重或情感困擾,夜不安寢,呼吸不暢,這便要從心治起。又有人常處於焦慮、煩躁和負面情緒中,容易導致肝鬱脾虛,免疫力下降,平時隱藏的疾病便誘發出來。惟有從修性入手,學懂清靜、簡單、素樸,身心徹底放鬆才可疏肝理氣。王常月祖師進一步指出,「肺潤」和「肝榮」有助「腎水旺」和「心火消」,使雙目明亮和津液充滿,而調理的基礎就是性情的安穩及平順,這都是修性的重要功夫。有道之士,若作息及飲食恰當,理當五臟健旺,由此便能探看修行是否落到實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