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0月27日 星期二

典故「白駒過隙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知北遊》。「駒」指良馬;「隙」原作「郤」,指狹小的縫隙。意思是猶如白馬在細小的縫隙前一閃而過,用來比喻時間飛逝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孔子問老子何謂「至道」。老子勸他先要齋戒、疏通心靈、洗滌精神、拋棄巧智,其後說:「光明生於幽暗,有形生於無形,精神生於大道……而天地間一切生命都是氣聚而成。人有長壽亦有夭折,實際相差又有多少?人生其實很短暫而已。若能在天地間調和、順應萬物,這人便有『德』,達到和諧共存的是『道』,帝王有了『道德』便會興旺。人生於天地之間,猶如『白駒之過隙』,一瞬即逝。有自然出生,便會自然消亡,大家對生命的變化都顯得悲傷,但死亡只是解除束縛,魂魄離開,身體逝去而已。生命從無形變有形,又從有形變回無形,這是大家都知道的。真正證道的人對於『道』從不議論、不窺探、不爭辯、不打聽,自稱對『道』看得很清楚,其實甚麼也看不到。不用說,不用聽,沒有任何思慮和煩惱,方可證悟大道的玄妙。」

莊子以「白駒過隙」比喻生命短暫,無論是幾十歲或百歲,都十分有限。世間是是非非,怎麼值得用有限生命去糾纏不清?又何況廣大無邊的「道」,怎能用言語說得明白?人的精神由大道而生,只是天地造化的一部分,不可能憑智巧去完全認知、掌握大道的全貌。莊子提出,大道不需去研究、議論,而是感知、體悟,去除智慮,清靜專一,這樣才是正確證道的方法。

大眾,聖賢仙佛,成道昇天已久了。要見聖賢仙佛之心,先明聖賢仙佛之理。能明聖賢仙佛之理,便悟聖賢仙佛之法。能悟聖賢仙佛之法,便行聖賢仙佛之事。能行聖賢仙佛之事,便是聖賢仙佛之身了。

修行不只是禮拜聖賢仙佛聖像。聖賢仙佛的肉身早已不在世間,我們敬仰的是他們的大德,深信依循「德」可證「道」。若要真正感通聖賢仙佛,先要學習他們留下的經典,明白經教義理,才是真正契合聖賢仙佛的心。明白了經義,便可領悟他們留下的「法」。更重要是,要深入義理,如實踐行,在生活中實實在在修行。有了真功真行,才能淨化身心,真正契合大道,施行的「法」亦會有效用。道教強調身教和真修,經義不能只是口誦,必須將「上善」之德推己及人。譬如:日常是否有行利人之事?是否不爭功名利祿?是否謙下忍耐?修行是默默的、刻苦的去做,如此方是「行聖賢仙佛之事」,做到知行合一,這樣我們的身心即能感通聖賢仙佛,走近大道。

典故「吾身非吾有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知北遊》,意思是人的身體並非私有之物,而是天地自然所託付的形體,旨在破除大眾對得失榮辱的執著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舜問丞:「道,可以擁有嗎?」丞答:「你身體都不是你自己所有,又怎可擁有道呢?」舜說:「我身體不是我所有,那究竟是誰擁有呢?」丞答:「你的形體是天地暫時借給你的。生命並非你去擁有,而是天地陰陽之氣和合而成。性命也不是你自己的,是天地自然規律順應而來。子孫也不是你的,而是天地自然的蛻變和延續而已。因此,人生不要計較前去哪裡,也不要計較居於何處,飲食不要計較味道,一切都是天地之氣在流轉運行,你又怎能真正獲得及擁有呢?」

這是一段勸人破除自我執著的典故,人常執著「我」的生命、「我」的成就,產生佔有和控制的念頭,卻忘記人的形體和生命都來自天地自然。我們的身軀只是暫時借用,終有衰老消亡,根本留不住。所以,道家勸人把生死得失都看成是自然的聚散、流轉,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,超越小我的局限和計較。蘇軾《臨江仙.夜歸臨皋》云:「長恨此身非我有,何時忘卻營營?」人身不完全是自己,又何必汲汲營營於爭逐名利?此外,萬物皆是由道而生,但不可能擁有道,只能接近、體證,愈是放下、捨得、計較愈少,才是真正的順應自然。

參悟之門,從放開心地,廣啟善心。親近那高明先達之師,智慧真誠之悟,及及將聖賢妙義,細細追求,積功之久,自然開悟,自見天機也。

修行參悟,必從治心做起。《道德經》以「慈」為三寶之首,故培養慈心、積善濟世,是修行第一步。其次必須親近「明」師,師長不一定要有「名」,但必須明悟大道,有戒行及涵養。從一位有道行的師長身上,我們可以學到做人的智慧,以及看到他對道教信仰的真誠,這種不言之教就是最好的教導。此外,修行更要依據道教經典修持,在生活中實踐聖賢妙義。學經不只是嘴上誦讀,更要深思當中義理,反省自己有否如實踐行,並誠心懺悔不足和惡行。所謂「細細追求」,就是生活上每一個念頭、一句說話、一個行為,都符合正道。如此修行功夫,自然可以開悟智慧。當心上明理,又能戒惡遷善,便能親近大道,契合「天機」。如此再學習道教各項法門,便能有感應及體證,也不會偏離大道,這便是真正的修行。

典故「齧缺睡寐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知北遊》,描述上古高士「齧缺」向老師「被衣」問道。被衣傳授心法時,齧缺卻睡著了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齧缺問被衣如何證道,被衣說:「平日端正形體,眼神專注,慢慢融入自然;再收攝自己的心智,不胡思亂想,注意自己的器度,元神自然安在。如此,『德』將近完美,『道』會在你身上顯現。這時候,你的精神不受任何智慮和心識迷惑,如同初生牛犢,不會追問自己的出處……」話未說完,齧缺已經睡著了。被衣大喜,一面走一面唱歌,歌云:「形若槁骸,心若死灰,真其實知,不以故自持,媒媒晦晦,無心而不可與謀。彼何人哉!」大概是說,形骸安健,內心寂靜,真實的觀照大道,不執著每事的緣起,這時精神與大道結合,渾沌自然,沒有凡俗的心思與計較。這樣的人,是何等的神人﹗

睡寐,並非指偷懶或打瞌睡,而是象徵「坐忘」與「物我兩忘」的狀態。被衣講道未完,齧缺便直接放下了所有理性思考、言語爭辯與外在感官,打破「知識」和「是非」層面,回歸到清靜之境,達到「形若槁骸,心若死灰」的身心解脫狀態。這正是不用言語,而直接以生命體證了「道」,因此被衣才會如此欣喜。

天尊說偈,泄漏真機,教大眾離卻那自利之心,又離卻那一邊之法。使那旁門歸中道而行,邪教從正法而入。把有限地界,開展得無礙無遮。把廣大的法界,舒展一舒展,把那有崖岸的溝渠,鑿寬得無邊無岸。把洪溥的法身,伸放一伸放,此方是視不見我,聽不得聞,離種種邊,名為妙道。

天尊留下的經偈,文字簡樸無華而蘊藏天機,但又有多少人認真咀嚼?很多人學道都有所求,放不下自利之心,而正信的道經無不勸人「少私寡欲」,不能凡事只為自己而不顧眾生。道經亦常勸人遠離邪法,不要貪學旁門道術,及早回歸正道。正法必從修心開始,清淨心神,去除邪思,如此才可認清天地實相,把眼界開闊。正如《南華經》所說「無所待而遊於無窮」,超越有形的束縛,進入逍遙的精神意境。能有序學習經教,內修清靜,才可明通法界的圓融,舒展精神,眼界不再拘於一邊一界的溝渠,而是通達大道,無邊無岸。溥即廣大,修道者都是從修心開始,以清靜為終極關懷。當證達清靜法身,神入妙境,便再無邊境局限,別人看不見,也聽不到,如經云:「以遊無端,出入無旁,不異世人。」精神逍遙無礙,不走入旁徑,外表與俗人無別,但內在精神已超然物外,這才是位證「妙道」。

2026年10月1日 星期四

典故「大美不言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知北遊》,原文是「天地有大美而不言」,即大自然展現最崇高的美,不需用言語來表達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大自然的美,無法用言語稱道,四時運行自有規律,萬物生長也各有其理。聖人能真心探究及欣賞大自然之美,而且明通萬物生成的道理,因此絕不胡作妄為,行事順其自然。聖人還觀察到:萬物呈現或死或生、或方或圓的狀態,卻無人知道造化的根本;自然生長的萬物,自古以來便存在著。天地雖大,卻全在大道的覆蓋中。哪怕是新生鳥獸的幼細毛髮,也仰賴大道而生成不同形狀。天下間萬事萬物都經歷升降變化,這種無常變化永不停歇。陰陽四季的交替,各自依循大道之秩序。宇宙間昏暗無光,似甚麼也沒有,卻如實存在;沒有任何形跡,卻是充滿力量,萬物得到養育而不知情,這叫做「本根」,明白了便可真正觀察天之道了。

「大美」就是最高境界之美,四季更迭、萬物生生不息,宇宙間一切運行都有著奧妙的規律與秩序,這就是天地間的大美。莊子認為,最深沉的美、真理與大道,是言語無法完全定義的。真正的美感,存在於無聲的體悟與感動之中,不張揚,更不造作。愈是解說、愈是刻意讚美,這種「美」已遠離自然,談不上大道了。

大眾,成仙佛,做聖賢的,全在捨己從人,為度眾生發洪誓願。這個打坐的人,連自己還度不過來,那裡肯度人?還作自了漢,幾曾明得大道,無量度人?倒在一邊,深可憐憫!

王常月祖師指出,修行要發洪誓願,「洪」即大,有大願才有目標精進行持。這意味不是求發財升職等小私小利,也不只是求自己離苦得樂,而是涵蓋廣大眾生。無論是儒家追求的聖賢、道教追求的仙真,或佛教追求的成佛,都強調慈愛,不獨是為己。儒家講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」,理學講「民吾同胞,物吾與也」,意思是人與萬物皆由天地所生,萬物皆朋友。道教講「齊同慈愛,異骨成親」,佛教講「無緣大慈,同體大悲」,都是一種大慈大悲的精神,進而是捨己、苦己而達到從人、利人。「從人」即隨順眾生,放下自我成見,以慈愛與智慧應機施教,廣結善緣。修行人既要度己,亦要度人,不能只是終日打坐,何況只靠打坐也不能真正離苦。所以,真修行人不可偏於一種修行方法,要先發願、明經義,知道甚麼才是「無量度人」。若終身偏執一邊,除了打坐甚麼都不會,那何以度己?更不要說度人,這是很可惜的。

2026年9月30日 星期三

典故「知北遊問道」有何寓意?

出自《南華經.知北遊》。「知」是人名,「北遊」即往北方遊歷,「問道」是指「知」分別向「無為謂」、「狂屈」及「黃帝」請問大道。現簡述內容如下:

知往北方遊歷,在玄水之上遇見無為謂,問:「如何思考才能認識大道?怎樣行事才可安於大道?用甚麼路徑甚麼法門才能獲得大道?」問了三次,無為謂都不知如何回答。知又去了白水之南,遇到狂屈,同樣問了三個問題。狂屈說:「我知道,告訴你吧。」隨即又忘記自己想說甚麼。最後,知回到黃帝的宮室,黃帝說:「不要用心去思慮,才能明白大道。不要有心去做甚麼,才能安於大道。不要有心去找尋甚麼法門,才能獲得大道。」知於是說:「我們都知這些道理,無為謂和狂屈反而不懂。」黃帝說:「無為謂已經得道,狂屈接近大道,我們距離大道還很遠呢。」

「道」超越言語和世俗概念,不能用世間認知、聽聞和言語來學道,必須要從日常中修持和體證,所以不知、不聞、不言就是認識大道的方法。典故中,「無為謂」的不答,就是表達了真理不能用言語傳達。「狂屈」表示已聽聞及知道了,卻又忘記如何表達,只能說是接近大道。「知」只停留在言語的境界,「狂屈」則到了「忘言」之境,而「無為謂」已到了「無心」及「忘言」之境。證道的過程,需要真功真行,淨化心靈,才可接近大道,如果只是一直停留在言語、聽聞、認知的階段,這是本末倒置之法。

反去捨燈尋火,戀假忘真,豈不是倒在一邊?雖是成功,不過是個自了漢。有限果位,報盡還入輪迴,與這些眾生,有甚麼利益?

捨燈尋火,比喻本末倒置的求道方法。大道是本,支流是末,但不少人反而走入支流,忘記「道」才是真正本源,此即「戀假忘真」。例如修行不能只靠打坐冥想,更何況是一周一次,甚或有空才想起要做。打坐可以靜心,但也要配合懺罪消障、持戒誦經、積功行善等修持,要將修行落實到日常生活中,不能只在盤腿時才安靜,離開蒲團又墜入貪嗔。真正的大道不在打坐之中,縱然練得時間愈久、呼吸愈長、功夫愈深,這只是「自了漢」,讓自己靜心而已,所能證得的果位有限,福德耗盡還是要墮入輪迴,對眾生無濟世之功,故絕非修己度人之法,也不會因為打坐功夫而證得大道。